我有一位在教育學院讀書的學生，向我提出以下的問題：

    「最近，我修讀『課堂管理』課程，任教老師很強調要與學生訂
立課室規則。他說，老師第一天上課時，就一定要與學生進行『咨詢
與立約』。老師，你有何看法呢？」

    以下是我給那位學生的答覆：

    老師第一天上課時，是否定要與學生就課堂秩序問題約法三章？
根據我的經驗，答案要看哪一班或哪一類學生而定。

    就以我教你們兩年預科為例，我第一天踏入你們的課室時，我有
沒有跟你們就課堂秩序問題約法三章呢？沒有。但那兩年以來，我們
相處得很愉快，不論教或學兩方面，都能夠順利進行。你們畢業時，
我們已建立了一份較深厚的師生情誼。你們畢業後，我跟你們許多同
學仍有來往，現在既是師生，亦是朋友。

    以此為例，對於好像你們這類學生，老師第一天上課時，不一定
要與學生約法三章，甚至根本就無需約法三章，因為就課堂秩序問題
來說，最基本重要的並非立約，而是建立某種師生關係：互相尊重，
彼此信任，老師喜歡學生而學生又喜歡老師……以這種關係為基礎，
教與學就能夠順利進行，什麼事情都可以隨時商量和決定，而無需第
一天走入課室時，就鄭重其事約法三章。

    還有，對於沒有什麼行為問題以及心智較成熟的學生來說，老師
於一開始時就與學生約法三章，不但無此必要，反而並不適當，因為
即使老師以很平和的語氣說出規章，或者與學生共同商議，但約法三
章本身總意味著不信任學生會自動做好，要預先定下法規來防止學生
犯錯。這種做法對幫助學生成長並不是最好的。最好的做法是先信任
學生，到學生真的犯錯時，才加以提點。人有一種很微妙的心理，當
別人信任自己做好時，會促使自己做好；當別人不信任自己時，反會
促使自己做不好。

    不過，對於正處於反叛期而又有違規傾向的學生而言，於開始之
時，老師與學生就課堂秩序問題約法三章，也是有需要的，因為可讓
那些心智未成熟的學生有明確的法可依，又當學生違規時，也可用法
來提醒他們。然而，要教與學能夠順利進行，師生之間相處得愉快，
卻不可單憑約法，而仍需建立上述那種師生關係。如果沒有那種關係
作基礎，法的執行就只能靠懲罰制度作後盾，那麼課堂氣氛就會很緊
張，師生之間很容易對立，不論教與學兩方面都會感到很辛苦。

    其實，在師生之間未建立那種關係以前，即使老師已經與學生就
課堂秩序問題約法三章，如果遇到某些很強頑的學生，而老師又未夠
硬朗﹝不是每一個老師的性格都能夠硬朗﹞，約法也往往形同虛設，
起不了作用。當老師與學生建立了那種關係後，老師要求學生依從約
法，就較為容易。要知道，一個老師如果不喜歡某個學生，要教導或
影響那個學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一旦喜歡那個學生，就容易收到
教學效果。

    不過，要與學生建立那種關係，除了老師本身的生命人格要成長
外，還需要有較多的心力和時間。現在一般老師的工作量都很多，壓
力又大，實在不容易與學生建立那種關係。我以前任教預科班為主，
預科生的心智較為成熟，而且我教他們的堂數較多，跟他們接觸的時
間長，較容易與他們建立那種關係。但我亦有兼教中三的班級，堂數
少，接觸的時間很短，而且他們有許多正處於反叛期，除了某年我任
中三級班主任的那班和另外兩三班外，其餘中三各班，我發覺不易與
他們建立那種師生關係。這一點我深知其苦。

    總之，老師第一天上課時，是否一定要與學生就課堂秩序問題約
法三章，我認為要看哪一班或哪一類學生而定。還有，課堂管理的基
礎，我認為最根本的並非約法三章，而是良好的師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