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中不可輕視的課題
──談談做人方面的教育
【按：香港教育統籌委員會於二零零零年五月發表《教育制度檢討：
改革方案》諮詢文件，請公眾人士就教改方案提出意見。本文為此對
教育改革的大方向以及做人方面的教育作出論述。文本已寄交教育統
籌委員會。】
學生到學校求學的主要目的有二：一、求知識；二、學做人。而
學校的主要職責亦有二：一、傳知識；二、教做人。可是，幾乎所有
香港學校都偏重於知識的傳授，即使不能說完全忽略做人方面的教育
，但總未能把它提升到跟知識方面同樣受重視的程度。
大方向並沒有改革
在教統會最近發表的《教育制度檢討：改革方案》第一章〈從社
會轉變檢討教育的角色與功能〉中【1】，「知識就是力量」這個信念
躍然紙上！文中指出全球正在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世界經濟正步向知
識型經濟，香港也不能例外。在知識型經濟的社會裏，知識會顯得愈
來愈重要，而知識的創造、更新和應用，亦會以加速度進行。此外，
隨著資訊科技的迅速發展，競爭亦會趨向全球化。在這種情況下，一
個人在社會能否成功，主要視乎他能否迅速掌握知識以及靈活運用知
識以處理層出不窮的問題；而香港能否成為亞洲首要的大都會以至擠
身國際大都會之列，則主要視乎香港有沒有大量能夠與知識齊步向前
的人才。為了迎合知識型經濟的需要，每個人都要不斷學習。而教育
的主要功能，除了傳授基本的知識外，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學生具備獲
取知識的能力和掌握知識的方法，並為終身學習作好準備。
顯然，在今次的教育改革方案中，教育的主要功能仍偏重於知識
方面。雖然在文中亦有幾處提及教育在做人方面所扮演的角色，例如
提高學生的道德和修養、加強學生對國家發展的承擔及培養學生具有
正面的價值觀，但從整章的精神而言，教育的主要功能仍在於培養知
識方面的人才。就此而論，香港教育一向偏重於知識的大方向在今次
的教育改革方案中並沒有改革！
做人方面的教育不可不重視
然而，在一個完整的教育體系內，做人方面的教育至少要達到與
知識方面同樣受重視的程度。為什麼呢？理由至少有三：
第一，試想：為什麼要不斷學習知識以至終身學習呢？對大多數
人來說，不是希望藉此獲得快樂或有意義的生活嗎？可見在大數人的
心目中，快樂或有意義的生活比知識更為重要。但有了知識之後，是
否就一定能夠得到快樂或有意義的生活呢？不是有很多人雖然有知識
但仍然生活得不快樂嗎？不是有很多人雖然有知識但仍然找不到生存
的意義嗎？究竟怎樣才能生活得快樂？到底生存的意義是什麼？這不
是屬於做人的問題嗎？如果一個人始終未能妥善回答或解決這些問題
，而且一直感到生存的迷惘，難道擁有大量知識就感到滿意嗎？教育
可以不重視這些做人的根本問題嗎？
第二，據《教育制度檢討：改革方案》第一章對香港社會的發展
趨勢所作的描述，香港經濟將邁向知識型經濟，社會的變化會愈來愈
快速，競爭亦會愈來愈激烈。在這種情況下，人的「我念」﹝自我中
心﹞難免會愈來愈加強，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亦會愈來愈疏離淡薄，也
就是說，感到苦悶不安的人會愈來愈多！據《明報》報導，香港小童
群益會「童心線」兒童電話輔導服務於去年所接獲的五千七百多個電
話中，大約有四成兒童因為生活感到苦悶而尋求協助【2】。其實又何
只那些兒童感到苦悶，許多中學生、大學生以及成年人不是一樣感到
生活苦悶嗎？如果那種激烈競爭的社會趨勢繼續下去，不僅有愈來愈
多人感到苦悶不安，甚至患上心理疾病的人也會愈來愈多。教育可以
對這些做人方面的問題不加重視嗎？一個稱為「廿一世紀教育藍圖」
並富前瞻性的教育改革方案又怎可以不正視這些問題呢？
第三，即使單從學習知識方面來說，要提升學習的效果，也需要
好好地處理做人的問題。很多學生之所以學業成績差劣，表面看來似
乎是學習知識的問題，但更根本的其實是做人的問題。只要深入了解
那些學生，不難發現幾乎每一個學生背後都有一個不愉快的故事，在
他們的心靈深處正潛藏著對自己的深深不滿甚至憎恨。試想，一個經
常感到空虛苦悶、煩躁不安而又不斷跟自己鬥爭的學生，又怎能專心
致志學習知識呢？如果做人方面的問題未能好好地處理，學業成績又
怎會提升呢？在香港的中、小學生之中，因做人問題困擾而無心向學
的為數極多，可能佔百分之二十、三十甚至更多，而這才是香港大量
學生學業成績未如理想的主要原因！
為何未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雖然香港的學校教育大多偏重於知識方面，但做人方面的教育也
不能說完全被忽略。事實上，一般學校於每個上學天都有進行這方面
的教育。例如：校長、副校長或訓導主任在集會場合向學生講話或訓
話；訓導處教師召見學生進行訓誡；社工、輔導主任或輔導處教師接
見學生加以輔導；班主任或其他各科教師對學生的行為作出糾正等等
。可是，縱使學校有這方面的教育，但為何依然有大量學生在做人方
面仍然感到困擾？為什麼那些教做人的途徑並未能收到良好的效果？
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原因之一是校外的「負面力量」太強！一般來說，香港學生於放
學之後，即暴露於學校以外的社會環境之中，也就是說，當學生離開
學校後，即受到來自四方八面的報章、雜誌、電視、互聯網、廣告以
及家人朋友等等因素所影響。大體而言，香港是一個崇尚名利的社會
，一般人所說的「成功」，多指名成利就。然而，名利不是人人可得
的，於是整個社會到處都充滿激烈的競爭。學生在這樣的社會環境中
成長，很早就已經追隨成年人投入那股不斷競爭以超越別人的洪流之
中。顯然，這種競爭取向不僅會強化人的「我念」，同時亦會加強比
較、自私、虛榮、自卑、妒忌甚至仇恨、報復等等觀念和心態。當這
些觀念和心態愈來愈強時，做人就愈感到苦悶與不安。如果學生在學
業成績或其他各方面的表現一直都欠佳，就會愈來愈對自己產生不滿
甚至憎恨。較輕者，則會自暴自棄、無所用心；較重者，則會破壞搗
亂甚至為非作歹。總而言之，學校以外的整體香港社會環境在在都使
學生添加做人方面的困擾。
原因之二是校內的「正面力量」不夠！在以考試為主導的教育制
度下，香港幾乎所有學校都把教學的重點放在知識方面，而做人方面
的教育在比重上就顯得很薄弱了。雖然一般學校於每個上學天都有進
行做人方面的教育，但所涉及的層面大多只關於學生欠交功課、上課
時隨便談話、校服髮型不合學校要求、沒有禮貌等等「外表行為」，
至於學生的「內在觀念」以及「潛伏心態」這些較深入的層面就較少
涉及了。然而，要真正幫助學生消除做人方面的困擾，抗衡校外的「
負面力量」，做人方面的教育就必須進入較深的層面。即是說，教做
人的最終目的是要幫助學生認識自己、接受自己，從而提升自己以至
貢獻自己；也就是說，要幫助學生從自私、虛榮、自卑、妒忌、仇恨
等等人性枷鎖中釋放出來，從而盡量發揮愛心以及其他正面的潛能，
並找到生存的意義。就此而論，縱使有個別教師利用課堂的空隙或特
別抽出私人的時間，對學生循循善誘，悉心引導學生的心靈成長，但
從整體而言，在學校以內真正能夠深入幫助學生解決人生困擾的「正
面力量」，還遠遠不夠。
原因之三是學生本身的內省力不足！雖然整體社會環境在在都使
學生添加做人方面的困擾，雖然一般的學校教育未能深入幫助學生化
解做人方面的困惑，但如果學生的內省力強，當偶爾聽聞個別教師深
入談及做人方面的問題時，也會觸動心靈加以反省，甚至無須聽聞也
可以獨自反思。可是，大多數學生的心靈經常都浮躁不安，缺乏這種
內省的能力，即使偶爾聽聞個別教師深入談論那方面的問題，也往往
無動於衷，以致一直跟隨周圍的社會環境團團轉，始終找不到解決人
生困擾的出路。
要以整個生命或人格來教導
由於校外的「負面力量」太強，而校內的「正面力量」不夠，再
加上學生的內省力不足，以致一般學校在做人方面的教育並未能收到
良好的效果。面對這種情況，學校能夠做的，就是加強校內的「正面
力量」以抗衡校外的「負面力量」，並藉以逐步引導學生出作深入的
反省。
然而，要加強校內的「正面力量」，並不意味著一定要在學校的
課程內加入有關做人方面的課程。加入這方面的課程，其實也不代表
校內的「正面力量」就能加強。近十多廿年來，每當社會人士指責學
生的道德水平下降，有些學校就加入德育課程；每當社會人士批評學
生欠缺公民意識，有些學校就加入公民教育課程。可是，如果一所學
校在做人方面的教育一直未能收到良好的效果，現在加多一種形式﹝
在課堂上推行有關做人方面的課程﹞就真的能夠收效嗎？那不會只是
徒具形式嗎？
此中關鍵是：教做人不可只當作一般知識來教，而要以整個生命
或人格來教！如果一位教師跟同事和學生的人際關係都欠佳，卻在課
堂上教導學生關於人與人之間相處的大道理，即使有關的知識講完了
，但真的就能夠感染學生嗎？那樣真的能夠收到教育的效果嗎？二千
多年前，釋迦、耶穌、孔子對門徒弟子有那麼大的感染力，難道他們
只把做人的道理當作一般知識來教嗎？他們所說的話不是出自他們的
整個生命或人格嗎？由此可見，教做人的成效主要不決定於課程本身
，而決定於教育工作者活生生的生命或人格。
這樣看來，校內的「正面力量」能否加強，主要就視乎校長、教
師以至校內其他員工在做人方面的修養了。如果一所學校上上下下全
體工作人員在做人方面都有很好的修養，以致營造出一種特別的校園
氣氛，那麼有沒有教導做人的課程就全不重要了，有固然好，沒有也
無妨，因為這樣的學校已經不限於在某個時間內才推行做人方面的教
育，而是時時刻刻都在進行這方面的教育了。
其實，一般校長、教師﹝包括筆者在內﹞在做人方面也只是普通
人，既不比一般人特別好，亦不比一般人特別差。也就是說，我們跟
普通人一樣，即使在表面上看來沒有什麼，但內心也是時常感到苦悶
與不安，心中亦有自私、虛榮、妒忌……，對人生問題亦會感到困惑
，對生存的意義也會感到迷惘。然而，如果我們不想這種情況繼續下
去，不想只是上班下班無無聊聊地過日子，那麼就要對人生問題作出
深刻和認真的反思了。一般來說，對人生問題的探究其實並不比對物
理、化學、地理、歷史等科目的探究更為困難，只要踏上這條路，多
會有更深刻的體會。到我們愈來愈認識自己、接受自己並能提升自己
以至貢獻自己時，我們不僅能夠漸漸化解自己對人生的困惑，而且更
能引導學生的心靈成長。須知我們對人生的了解和體會到那個程度，
就只能幫助學生了解和體會到那個程度。
如果校長或教師在人生問題上還未想得通透，那麼在做人方面對
學生的幫助是很有限的。不僅有限，有時甚至會提出一些有負面影響
的政策和說出一些有負面影響的話而不自知。例如提出在每次的各級
統一測驗中，每級每科選出成績最佳的頭十名同學，給予獎項。表面
看來似乎是激勵和提高全體學生的讀書風氣，但實際上只會加強學生
的「我念」以及惡性競爭。因為這樣做並非獎勵已盡最大努力的學生
，而只是獎勵成績最佳的學生。如果學生真的重視那些獎項，他們真
正關心的就不是自己是否已盡最大的努力，而是能否戰勝其他同學！
又例如告誡學生每當穿起校服在校外活動時要循規蹈矩，以免遭人批
評，影響校譽。那些話真的能夠幫助學生對行為本身作出反省嗎？若
沒有人批評，就無需考慮行為是否適當嗎？那不是引導學生只為了別
人的評價而活嗎？所謂「影響校譽」，所真正關心的到底是學生還是
告誡者本人的面子？
當然，在教育界內，亦有一些在做人方面有極高修養的校長和教
師，他們以整個生命或人格來教化學生。學生有幸遇那些校長和教師
，就好像在人生中遇到大恩人一樣，從而肯定自己的生命價值，並使
自己的人格起了重大的轉變。縱使學生在當時不覺得什麼，但殊不知
已對日後的人生產生極為深遠的影響。那些校長和教師實在是未來教
育的希望。
教育工作是很有意義的工作，因為教育工作者除了傳授知識之外
，還可以對學生在做人方面作出指引。要提升教育工作者的社會形象
，知識方面的水平固然不可忽略，但更重要的，是要提高做人方面的
修養。教育工作者要贏得社會人士的尊敬，所憑藉的最後還是高尚的
人格。
學校家庭必須互相合作
要幫助學生化解做人方面的困擾，要引導學生的心靈成長，除了
要加強校內的「正面力量」之外，還必須有適當的家庭教育互相配合
。如果家庭方面的「教育」對學生有負面的影響，甚至成為校外「負
面力量」的主要來源，那麼即使校內的「正面力量」加強了，往往也
無濟於事。
一般人都以為父母一定愛他們的子女，但事實真的是如此嗎？所
有父母都真的好好地對待他們的子女嗎？不是有很多父母正被自己的
煩惱所苦而隨意把情緒發洩在子女的身上嗎？不是有很多父母只顧個
人的發展而忽略照顧子女嗎？不是有很多父母把個人的理想強加到子
女的身上並迫令子女實現嗎？如果父母真的愛他們的子女，就會細心
觀察子女，留意子女的資質、性情、能力和興趣，並盡量幫助子女成
長。唯有當父母不愛他們的子女時，才會把子女當作情緒發洩的對象
，才會忽略子女甚至覺得子女是負累，才會把子女當作實現個人理想
的工具並藉以增添自己的光彩。假如子女在家庭中所受到的是這樣的
「教育」──打罵、冷漠或操控，他們又怎會不加強「我念」以及跟
父母一樣在心中充滿自私、憤怒、自卑、虛榮、出人頭地……等等心
態和觀念呢？換言之，子女在做人方面又怎會沒有困擾呢？
那些父母之所以這樣對待子女，其實往往由於父母本身於早年時
亦遭受過同樣的對待。也就是說，父母本身在人生問題上一直都存在
著很多困擾。雖然父母是成年人，但在做人方面還未真正成熟。在這
種情況下，父母在做人方面實在難以幫助子女成長，因為他們無法教
導子女連他們自己還未學到的東西。只有為人父母者深切反省，對自
己和人生有更多的了解，才能治療自己以及幫助子女。否則，不但不
能引導子女的心靈成長，反而會不斷增加子女在做人方面的困擾。到
子女將來為人父母，又會以同樣的方式影響下一代。
對於這種情況，學校作為一個教育機構，就需要作出適當的安排
，主動接觸家長並跟家長討論如何幫助子女成長。不過，校長或教師
不可把自己當作專家或權威來教導家長，而是以真誠和平等的態度來
跟家長一起探討問題，因為在做人方面，一般校長或教師也不見得特
別優勝，有不少地方還要向稱職的父母多多學習。只有學校與家庭兩
方面互相合作，共同引導學生或子女的心靈成長以及化解他們在做人
方面的困擾，才能收到較佳的效果。
其實，稱職的父母不一定要有很高的學識，也無需有很高的收入
。只要心靈比較健康，也就是內心中較少自私、怨恨、自卑、虛榮、
勝過別人……等等心態和觀念，並能好好地對待子女和關心子女，那
就是稱職的父母了。換句話說，父母給予子女的最好禮物就是愛，最
好的家庭教育就是愛的教育。
真正值得慶賀的事
做人方面的教育能否收效，雖然關鍵落在前線教育工作者﹝包括
校長和教師﹞以及家長身上，但教育當局亦必須重視這方面的教育，
並在教育制度和政策上作出相應的配合。然而，在教統會最近發表的
《教育制度檢討：改革方案》中，雖然提出「全人發展」的教育理想
，並提及一些與做人方面有關的教育項目，例如進行全方位的德育和
公民教育、鼓勵學生參與校內及社會服務等，但從整體來說，教統會
的改革方案並沒有真正重視做人方面的教育！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在《教育制度檢討：改革方案》第八章〈前線
教育工作者的角色〉中，提到校長和教師在未來的教育中所擔當的角
色時，全不涉及做人方面的教育。原文指出校長和教師的角色將有以
下的轉變：一、從知識的傳授者轉變為學生建構知識的啟發者；二、
從課程的推行者轉變為校本課程發展的參與者；三、從政策的執行者
轉變為改革的主導和貢獻者。
為什麼不加多一項「從道德的灌輸者轉變為學生心靈成長的引導
者」？為什麼校長和教師在未來的教育中無需擔當教導學生做人的角
色？為什麼做人方面的教育在未來的教育中不佔一席位？教統會真的
覺察不到現時很多學生對人生感到迷惘嗎？教統會真的不知道現時很
多學生感到生活苦悶嗎？教統會真的不了解現時大量學生因做人問題
困擾而無心向學嗎？教統會真的看不到做人方面的教育在未來教育中
的重要嗎？
難道由於做人方面的教育難以推行，而且對現時的校長和教師不
存奢望，因而不必要求他們擔當這方面的角色？難道由於知識型經濟
的社會所需的是知識方面的人才，因而無需特別著重做人方面的教育
？難道由於做人方面的教育過於空泛和飄渺，難以量度和評核，因而
無法理會？還是由於教統會根本就未能洞悉做人方面的教育在未來教
育中的重要，因而不予重視？
無疑，做人方面的教育是極難推行的，因為推行這方面的教育需
要前線教育工作者﹝包括校長和教師﹞、家長以及教育當局的醒覺，
並願意為此而努力。然而，要達成「全人發展」的教育理想，又怎可
以缺少做人方面的教育呢？如果缺少了，儘管教育的其他方面改革得
完善，至多也只能在知識方面培養出更多的人才。可是，有了知識就
能夠化解做人方面的困擾嗎？有了知識就能夠生活得快樂嗎？有了知
識就能夠找到生存的意義嗎？況且，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若做人方
面的困擾未能解決，根本就難以好好地學習知識！只有真正扭轉香港
教育一向偏重於知識的大方向，把做人方面的教育提升到至少與知識
方面同樣受重視的程度，香港教育才有出路和美好的前景。否則，今
天談教育改革，五年之後、十年之後仍然在談教育改革，因為香港教
育偏重於知識的大方向根本就沒有改革！
試想，即使香港有很多能夠與知識齊步向前的人才，即使香港能
夠成為亞洲首要的大都會，即使香港能夠擠身於國際大都會之列，但
香港依然有很多學生因做人問題困擾而無心向學，香港依然有很多人
苦悶不安，香港依然有很多人對生存感到迷惘，那麼就算擁有大都會
的美名又如何呢？除了滿足虛榮之外，還得到什麼呢？相比之下，縱
使沒有大都會的美名，但香港卻是一個有教養、有內涵、有愛心、有
歡笑的城市，那才是真正值得慶賀的事！
時光飛逝，歲月催人，人的一生很快就成為過去，究竟人生中真
正重要的是什麼呢？這不是一個值得每個人都深思的問題嗎？
注釋：
【1】指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教育統籌委員會於二零零零年五月所
發表的《教育制度檢討：改革方案》。
【2】見二零零零年五月二十日《明報》港聞版。
•回目錄•
